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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文學社30年紀念三人詩選《奔流向大海》出版 2016-11-05 22:42:50  發布者:聞瑛  來源:本站



 

 

20世紀80年代百花齊放的文學時代,一個山區農村學校的文學社團——山泉文學社應運而生。文學社以校園師生為中心,團結了社會各行業的文學青年,他們把自己寫的詩歌、小說一個字一個字地用鐵筆鋼板蠟紙刻寫,用手工滾子式小油印機印出來裝訂成冊,進行交流傳播,和世界對話,用文學構建自己的精神家園。他們從稚嫩到成熟一步步成長起來,經歷、見證著從農村到城市的個人際遇和當代文學變遷史。

如今,從這個偏僻山村的文學社走出了三位詩人——海生、藍野、山妹。在山泉文學社成立30周年之際,特出版這本紀念詩歌選本。

詩集分“大石頭卷”“徐家村卷”“山莊卷”。由中國文史出版社20167月出版。

 

著者簡介:

海生,原名王世龍,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校園文學委員會常務副會長,中國教育學會中學語文教學專業委員會理事。出版過詩集《鄉土戀情》《99首詩》、二人詩歌合集《山莊》、散文詩集《日照東方》、理論集《校園文學與創作》等。

藍野,原名徐現彬,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現供職于《詩刊》社。出版過詩集《回音書》(21世紀文學之星叢書2005年卷)。其作品入選《中國年度詩歌》等幾十種選本。曾獲首屆泰山文藝獎華文青年詩人獎、第一朗讀者2015年度最佳詩人獎、中國作家出版集團優秀編輯獎等。

山妹,原名李林芳,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會簽約作家。畢業于山東大學作家研究生班。現供職于青島市文學創作研究院。作品入選《中國年度詩歌》《中國詩歌精選》等幾十種選本,出版詩集《素花襁褓》《艾澗詩草》、二人詩合集《山莊》。曾獲《詩刊》社優秀詩集獎、中國紅高粱詩歌獎、全國十佳教師作家等獎項。

 

為詩相聚,為詩堅守

——山泉文學社30年紀念三人詩選《奔流向大海》序

吳思敬

 

在歷史的長河中,三十年不過是短暫的一瞬;但就一個人的生命而言,三十年卻是漫長的半生了。杜甫當年造訪二十年未見的老友衛八處士,發出了“少壯能幾時,鬢發各已蒼”的慨嘆,說的是青春易逝,人生易老。而山泉文學社三位小青年,當年為詩相聚,此后為詩堅守,一顆愛詩之心三十年不變,其真誠的信仰讓人尊重,其堅強的毅力讓人感佩,他們的行為本身不就是一首美麗的詩嗎?

三十年前,三位小青年在山東莒縣的大山中,為自己的文學社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山泉。山,指的是他們生存的環境,也暗示了他們的意志如大山般堅定;泉,是汩汩涌動的泉水,更是指他們綿綿不絕的詩思。當他們把如清泉般奔涌而出的詩情凝結成稚嫩的詩句,當他們把這些詩句一筆一劃地刻在蠟版上,用滾筒油印機一張一張印出來的時候,他們沒有什么世俗的考慮,心中只有發現詩美的喜悅,對心靈自由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朦朧憧憬。在山村,他們擺脫了紅塵的誘惑,泉水叮咚,山風撲面,伴著一個個日出日落,他們在寂寞中讀詩寫詩,與古今詩人對話,正是在一種天然的、艱苦的、原生態的寫作環境中,孕育了他們詩歌的純樸自然的抒情品格,為他們未來的詩歌創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三十年后的今天,三位當年的小青年終于以詩人的身份在《奔流向大海》的這本詩集中相聚了。這就是從偏遠的“山泉文學社”走出的三位詩人:海生(王世龍)、藍野(徐現彬)、山妹(李林芳)。

我無緣與早年的山泉文學社的這幾位愛詩的小青年相識,只是從他們的回憶中、從他們的詩作中才知道他們是如何在艱苦的環境下,懷著對詩的夢想而堅持創作的。但我與他們也不是在這部詩集中才初次相遇,作為一個當代詩歌的讀者和批評者,他們的名字早就進入了我的視野,后來也曾在不同的場合與他們見面,從而使我對他們創造的源自山泉的詩歌境界與他們所葆有的山村青年的本色統一起來了。

 

三人中,海生是我認識最早的。我至今清晰地記得,那是1995年暑假結束開學后,30歲的海生懷揣著詩歌的夢想,從山東莒縣大石頭鄉來到我教書的首都師范大學中文系,受聘做校園文學社團的聯誼工作,我們相識了。有一次,他拿著自己的兩本詩集,很不好意思地找我指點。我看后被他的精神深深感染,于是以《海生:生命與詩歌同在》為題為他寫了一篇評論文章,發表在《文藝報》上。我這樣評價他的詩:“山的博大開拓了他的胸襟,山的青翠開啟了他的智慧,山的堅實造就了他剛強的個性。這種大山情結,構成了海生詩歌風格的基調。”不過我也注意到他的詩歌激情充沛,但表達不夠節制,缺乏更深的挖掘。我鼓勵他說道:“如何把握住自己的優勢,同時又不失時機地調整自己的心理結構,對他說來,無疑是嶄新的課題。我相信海生是會勇敢地面對這一挑戰的。因為他是以殘疾之身而找到詩這一與世界對話的方式的,他是通過詩才進一步認識到生命的存在及其沉重之感的,因此他會永遠與詩為伴,他的生命將與詩歌同在。”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我知道他離開北京又回到北京,這期間經歷了一些曲折,后來在北京一邊做編輯,一邊做校園文學課題研究,終于有了落腳之地,直到2010年他發起成立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校園文學委員會,他拖著殘疾的右腿付出了比健全人更難以付出的辛苦,開創了校園文學一片新天地。雖然這些年來我幾乎沒有讀到他的詩作,但我一直相信,他在繁忙的創業之余,仍然會寫詩,只不過他不想那樣急功近利地急于發表,去追求名聲。詩歌已經真正地成為他與世界對話的方式,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喜歡用詩歌的文字去抒寫自己的心靈,省察自己的人生足跡。今天我閱讀他的詩作,感到在保留了他與生俱來的真誠與激情的同時,他已經學會了控制,他的詩筆游刃有余,在對生活經驗的集合與提升中有著理性的思考與超越,在情感的凝聚與抒情中涌動出詩意的浪花。

 

從大石頭鄉公所到大石頭人民公社/從大石頭人民公社再到大石頭鄉/蕩來蕩去的大石頭,今天突然被撤并/一個歷史的鄉鎮突然沒有了/在一個時代結束和一個時代開始之間/我失去了家園,像失去了母親的依戀

——《家鄉的疼痛》

 

對海生來說,“大石頭”不是一個地名一個符號,而是養育他的熱土,是塑造他精神的故園,也正因為如此,“大石頭”的撤并,才引起了他失去母親般的痛苦與依戀。

 

我的身體原諒殘疾/盡管你給我的少年蒙上了陰影/盡管你給我的前程造成了障礙/盡管你給我的路失去了平衡/但畢竟你是我的軀體/你是我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軀體

——《我的身體原諒殘疾》

 

海生因小兒麻痹而致殘,這給他帶來畢生的痛苦。但是他沒有被殘疾壓倒,如同英國哲學家培根所說的那樣,他沒有把殘疾看成“一種標記或證據”,而是在不斷的抗爭中,把自己從世俗的輕蔑之中解救出來,變得更加勇敢。殘疾的身體不再是他的負擔,反而成了刺激他前行的動力。《我的身體原諒殘疾》便是他身殘志不殘的精神寫照。

我記得海生說過,總覺得自己長不大,思想總不成熟,做事情總是那么單純倔強,常常被人說像個孩子,但我覺得正是由于他葆有一顆青春的心,才使他的詩歌有一種純凈的美,如同那清清的山泉,不容半點污染。他畢生不改初衷,“堅定地向前走從大山的母腹里從祖先刻在陶尊上的第一個符號走進春的泥土里讓生命播種走進夏的雷電里讓生命搏擊走進秋的果實里讓生命奉獻走進冬的冰雪里讓生命結晶走,堅定地向前……(《山泉山泉》)。這樣的詩句確實能給人以強烈的情感沖擊力,從對“山泉”的依戀,到對已不存在的“大石頭”鄉的追懷,一股對家鄉的深切思念的暖流始終縈繞在他的詩中。山泉一般流溢著愛的情懷,大山一般堅實剛強的個性,造就了海生詩歌的獨特面貌。

 

藍野從大山走出后輾轉來到北京,在《詩刊》社當編輯。他經常參與舉辦詩歌活動,我們便有了較多的接觸。他熱情扶持青年詩人所做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在編輯之余,他不斷筆耕,創作出了不少優秀的詩作。我曾對他出版的詩集《回音書》評價說:“藍野的詩自然平實的敘述中包含了一顆愛心,他的詩與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朦朧詩、與20世紀80年代中期形形色色的實驗詩有明顯的不同,代表了當下青年詩人創作的一種新的走向。藍野的寫作以口語為基調,但過濾了某些口語寫作的粗鄙,不俗、不濫、不浮。他往往從生活中捕捉一個場景,簡潔的描述中充滿了溫馨的詩意……

藍野是屬于外形與內心反差很大的詩人。他身體微胖,身材敦實,但內心卻極聰明靈秀。我在《詩刊》上曾多次讀到他的詩歌活動散記之類的文字,即使是這類敘事性的實用文體,他也寫得清新活潑,別具一格。

至于藍野的詩歌,更把他自由靈動的文筆發揮到極致。基于對生活的深刻觀察,他善于把生活經驗加以集中,以奇特的構思表現出來,語言風趣而俏皮,讀來詩味綿長。

 

我們在月光下奔跑在月光下躲貓貓

幾十年了,小翠躲到柴禾垛后我們一直沒有將她找出來

她太會藏了,柴禾垛后面那條小路,通向了無盡的綿綿的時間

月光照著徐家村,這清澈的淚在村莊里慢慢流淌

也許哪一天,小翠突然回來還是月光下那樣小

——《月光照著徐家村

 

這首詩寫的是作者兒時玩的躲貓貓的游戲。兒童游戲的場面是那么逼真、生動,然而,一句“幾十年了”,時間的大跨度介入,卻把這一游戲場面定格了。對兒童時代小伙伴的思念,人事的無常,給人帶來一種生命的沉重之感。

再如取材網絡時代的這首《最小化》:

 

坐在電腦前聊天的妻子/聽到我的腳步,慌張地/把聊天室最小化了

她開始瀏覽那些她從不注意的/ 形形色色的網頁/明星走光了/老頭變性了/瓦斯爆炸了/火車相撞了/局部戰爭了

我看著她/我看著她抖顫的手/我看著她流汗的臉/我看著她腳底下的緊張/我看著她發絲上的慌亂

好久好久,大概戰爭會停的/變性手術也走下手術臺了/煤井底下的人走回地面了/老婆,我的愛人/她把聊天室點開了

那個聊天對象急了,一串串地發問:/你怎么了?/你沒事吧?/我給你惹事了?/你怎么了?你說一個字呀?你怎么了……

老婆,我的愛人/14歲孩子的媽媽/她的臉紅了,手抖了/老婆,我的愛人急急地打下了一行字/又慌亂地回頭看著我

“——我爸爸來了,一直站在我身后”/我微笑著走開/對于一個把自己最小化的女人/誰也無權說三道四

 

    這是網絡時代一個家庭的極富戲劇性的場面。本來,夫妻之間的隱秘與隔閡,普遍存在。但藍野把它表現得這樣集中、這樣生動,妻子的心理變化揭示得那樣纖細微妙,這不能不說得力于詩人對網絡時代涉及的人的心理與情感變化的微細體驗與觀察。

   藍野與海生家鄉相距不遠,海生表示了對消失了的大石頭鄉的由衷的依戀,藍野則表達了對大石頭河的深厚情結。“這條河,在山東,在魯東南山地深深的皺褶中,在我們的回憶、夢想和血脈里。它就叫大石頭河……我們人生的交匯,我們詩歌的碰撞與集結,就源于這條時而狂怒時而輕柔的河流,就源于這條山溝邊相隔不遠的三個小山村——我們的故鄉。”(藍野自序《世間有一條布滿石頭的河流》)這樣看來,支撐藍野詩歌精神世界的是他的那顆博大的愛心,新鮮細膩的語句背后折射出的是詩人的善良,品味他的每一首詩,那種濃厚的憂患意識與責任感,總會讓人怦然心動。


    在他們三人中,山妹我認識得最晚。但是我已從詩論家袁忠岳教授為山泉文學社所寫的一篇序文中領略了她早年的風采:“面對風塵仆仆、汗珠凝額的她,面對山里人樸實坦然的臉,面對只有詩的忠實信徒才有的虔誠的眼神……”而我見到山妹則已進入新世紀了,此時的山妹不斷用原名李林芳發表詩作,已成了山東女詩人中的佼佼者了。

山妹作為三人中年齡最小而又是唯一的女性,她的詩為這本詩集增添了柔美而清純的色彩。她從少女時代就喜歡為詩做夢,并且一直追隨著他的兩位兄長,堅守著“山泉”詩社的創作精神,矢志不移,最終形成了自己的風格。她的詩歌立場是堅定的,她創造美的視角是獨特的。像江非筆下的平墩湖、路也筆下的江心洲、徐俊國筆下的鵝塘村一樣,她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叫“艾澗的詩的家園:“我從紛繁雜亂的詞語的縫隙中尋找材料,搭建房屋,規劃田園,整理柴扉和院墻,渲染、勾勒雨水、山巒和溪流,我在紙上重置并建構她,我叫她‘艾澗’。”(山妹自序《從山泉開始的詩行》)于是她從“山泉”,從“山莊的野菊花”起,把生活的經歷與情感的歸宿都轉化為“艾澗”的形形色色的意象,構成一個神奇瑰麗的精神原鄉。

 

千年古井,供養百年老槐,碾子踏著石板路吱呀/打鐵的人嘿呼嗨呀,呼呼風聲中/從泥漿里翻找骨頭,鋤頭里敲擊劍氣/我還要虛構一位書生,潑墨揮毫,賣畫為生/閑看孤云,我還要虛構另一個我/從他的畫里款款而出,洗衣,淘米,生火/我點燃自己,從他的泥煙囪飄搖而出的炊煙/繚繞著鐵匠鋪的火焰/我愿意接受一錘一錘的鍛打/鋒刃吐出殺機,一塊通紅的鐵/柔若無骨,燦若無物,有著驚心動魄的美/吐出了天上的星辰,大地上的寒顫

——《從艾澗開始的虛構》)

 

我一遍遍巡視我的峰巒,溝壑/我的屋頂是一小片斜坡/整個黃海鼓蕩,泛起微瀾——/一道深澗分開撕扯的峰巒/一脈流水盤一枚長腳扣袢/系住飄的云朵//終將遠去——/夏天到了極致,艾澗放開襟懷/像一枚自由落體的果子,我順勢/下行,掛上萬仞陡壁/這么多年/我已豢養了足夠的跌宕之心

——《出艾澗記》

如果把這些詩行同山妹早年的抒情短章相比,可以看出山妹前行的跨度是巨大的。她已超越了浪漫的直抒胸臆,也超越了一般意義的宣教,而是把自己的生活經驗與情感積累提煉成詩人獨具的意象,讓詩的思緒自由地翱翔,打破時間與空間的局限,在多維時空構筑起一個奇異的、豐富的、獨特的詩性花園。在這個花園里,抒情主體的身份不斷變化,在表現自我與隱藏自我之間把握好恰當的分寸,這是一種有難度的、更有復雜性的寫作。我們不能不為山妹所營造的詩歌花園而感到驚嘆,那里有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樸素而高尚的美,漫步在她的詩歌花園,能讓人心沉靜下來,接受艾澗山泉的洗禮。

詩人應該有明確的藝術主張與鮮明的個性特征,但是又不能自我封閉,而是要不斷打破已形成的思維定勢,不斷打破自我,不斷超越自我。山妹的艾澗系列,突出地顯示了她的不斷追求、不斷變化的能力,也顯示了這是一位極具潛質的女詩人,我們理應對她抱有更大的期待。

 

《奔流向大海》把海生、藍野、山妹的詩歌分別用他們家鄉的地名命名為“大石頭卷”“徐家村卷”“山莊卷”,是有深意的。他們三人出生在大石頭河流域的三個不同的村莊,因為詩歌使他們走在了一起。盡管文學社已過去30年,盡管他們的人生際遇不同,但他們都不改初衷,都在自覺地踐行自己的諾言。對詩歌,他們心存敬畏,對山泉,他們心懷感激:

 

我們深知山泉文學社和詩歌寫作帶給我們的一切:心靈的成長與修復,精神的建構與完善。那三個懷抱著一團團火焰的少年沒有在滾滾紅塵中隨波逐流,而是在文學與友誼的攙扶下慢慢長大了。我們因而也意識到了個人成長中閱讀和寫作的重要性,文學本身就是教育,詩歌本身就是教育!

——藍野自序《世間有一條布滿石頭的河流》

 

是的,詩歌本身就是教育。山泉是他們的生活源頭,大山是他們創作的根基。他們從清清的“山泉”出發,從“大石頭河”“山莊”“徐家村”一路走來,一路吟唱,殊途同歸,“奔流向大海”,把有限的生命融入到無限的詩的時空當中,從而實現了自我,也為當下的年輕詩人留下了深刻的啟迪。

 

                                        20166月于花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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