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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秣:你是我的歲月流年(十六屆葉圣陶杯初賽優秀作品 2019-02-13 17:17:39  發布者:丁毅  來源:葉圣陶杯全國中學生新作文大賽官網

愿用半世溫柔為你剪出歲月年華的溫度,剪中歲月,如此溫暖。歲月流年,如此溫婉。他的一眸澈水,許了她一世的柔情,這就是愛的溫度。

爺爺說:“男兒有志,不能輕易低頭。頭,便是尊嚴。”所以,在遇見奶奶的大半輩子里,都是奶奶一個人用粗糙的手掌給了他尊嚴,給了他颯爽與英姿。他的發,承受不住理發師的精巧,卻受得住奶奶的這份粗糙。

奶奶說:“給爺爺修剪頭發,是她半世歲月里做的最浪漫的事。”她用一把銅制的花剪剪出了他的風采。她的手掌粗糙,卻溫熱;她的花剪并不精巧,卻溫柔。她的手,給不了他理發師的精巧,卻給了他一世英姿。

我曾親眼目睹過奶奶給爺爺修發時那甜蜜的笑容。這種笑容中有溫度,這溫度給了她從前的溫婉與嬌羞,就像正值芳華的姑娘能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一件細瑣的事情一樣,歡喜得像得了能融化世界的溫柔。

五點半,太陽剛打著影灑過院落,沉睡的云在空中隨風蕩開來,奶奶便已起身,準備這天的頭等大事。彎下腰去舀水,用自己的手給寒冷的水以溫熱。生起爐去燒水,用自己的笑容增添水甜蜜的溫度,連壺吱吱的響聲,都像是濃情蜜語。燒好水,去叫醒她心愛的人,低頭呢喃著,他微張的眸如清澈的水。倒好水,為他洗頭,手指在他的發梢間舞動著,用指尖掠過發梢,去感受他頭皮的溫度,旋起的泡沫似是給了這份愛情多一份夢幻。用水沖洗,溫熱的水滑過頭發,順著發間再流過耳鬢。用毛巾輕輕揉搓他的發,溫婉且溫柔。

洗好了發,他靜靜地半躺著,感受花剪在他頭上的舞動,她亦小心翼翼卻又滿面從容地為他修理。花剪舞動,發亦旋起了姿態,優雅又不凡,在空中打了幾個圈,倏地便落了。花剪從頭頂修到鬢角,時光摸過發梢,帶走了最初的溫熱,卻帶不走內心的溫暖。他眼如澈水,對她脈脈含情,那投向她的目光,何等溫柔!在這半世溫柔的目光中,花剪的飛馳結束,刮刀以另一種方式登場。剔去鬢角的碎發,嘴角的胡子,刮刀感受到的是他鼻翼呼出的溫度。爐上坐著的水早已停止歌唱,但水溫不減,溫暖如舊。再次倒水,洗頭,擦干,眼前便是他的颯爽英姿。    

每隔半月剪頭,我不知道這動作重復過多少遍,他們又攜手過了多少個半月。是水汽吧?薄薄地吐出,朦朧了我的雙眼。那水汽的溫暖,讓我感受到了,這就是愛的溫度。而那把不知伴她伴他多少年的花剪,擁有能夠融化一世的溫熱。

在指間與發絲的相互纏繞里,那是發絲貪戀指間的溫度;在爐子與壺的相互依偎里,那是壺貪戀爐子的溫度;在他對她的如水的目光中,那是他對她貪戀的溫度;在她對他的呢噥細語中,那是她依賴他的溫度。這種愛是相互的,每一種愛,都是相互的。只要許下了一世的清歡,便不難得到半世的溫婉。這種溫度,藏匿在細瑣的事里,就像他對她望去的脈脈含情,就像她對他的呢噥細語,這都是有溫度的,這都是愛的溫度!

她的花剪,給他從青絲剪到白發。半世溫柔,是她對他的堅貞,他對她的堅守,是彼此堅定不移的付出。他們一同看那朝陽初升、露水初凝,幸福,是相互的;愛,也是相互的。予她一眸澈水,予他一世的溫柔。生活,簡簡單單,反反復復,平平常常,可在他們心里,生命卻又絢爛如夏花,璀璨如星辰。時光在他們的呢噥中架出經緯,發絲與指尖相接,前端是黑的,末端卻已是斑白了。

他的目柔情似水,她的語脈脈含情。這種溫度,是相互的,就像他能給她攀上斷壁殘垣的堅定,她亦會給他穿過浪濤伏涌的溫婉。

(指導老師:孫  偉)

 

【點  評】

祖父祖母的一世溫情在“剪發”這個最簡單的過程中流淌蔓延,溫暖感人。掩卷深思,令人頓生“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之感。文章語言細膩,感情真摯,選材獨特,有思考,有韻味,是一篇上乘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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